不合理的快樂-楊定一博士專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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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李衍智

  但是全部我們所學的、所體會到的都是顛倒,都以為是有物質的轉變,才會帶來心的轉變。甚至連修行也是!

  許多修行者都是如此,都認為我要怎麼練習,然後有什麼轉變。例如透過念咒語、苦修、靜坐、盤腿也好,才會帶來心的轉變,才會帶給一個徹底的領悟,才會讓人領悟到真實。NO!剛剛好相反的。絕對是不可能的。

  所以常常說,練習或sādhanā最多只能到真實的門口,最多只有一個淨化的作用。把淨化徹底做到,徹底把頭腦可以安靜下來,把好多念頭稍微挪開,你的一體本來就在身邊,本來就在心中,祂就自然浮出來了。

  一個人淨化,再怎麼靜坐,走到最後,他還是要理解這些。我才會講,到最後還是「一體」來把你釣回家、把你找回來的。是心,把外在、把頭腦帶進來化解掉。好像釣回家、釣回到心中。

  其實,什麼都沒發生。站在心的角度什麼都沒有發生。不能用「動」、「做」、「成為」什麼、「改變」什麼、「發生」什麼來形容。什麼都沒有發生。因為就是那麼簡單,所以大家都還是往外在尋找答案。

四、對您而言,人間的快樂會消失、永恆的快樂是真實,但這兩者之間沒有矛盾,因為在意識的兩個軌道。談快樂,從意識的角度來切入,這是很特別的觀點。這和華人傳統談的「心」,是一樣的嗎?

  當然,談心和意識是完全一樣,只是換一個名稱。我還是要提醒,一切只有心,一切只有意識。除了心或意識是真實,其他全部都是無常。我們用兩個軌道來講快樂,只是在做一個比喻,做一個解釋。

  書中最後講,真正的快樂就是我們的本質、我們的心、我們的「在」、我們的「覺」、我們的一體、全部。除此以外,一般人講的快樂,人間全部的快樂,身心轉出來的快樂,離不開神經、感覺、感情、感受的範圍。它本身是個幻覺,是我們的頭腦投射出來一個因〡果。透過因︱果的作業,我們才會去區隔──有些東西讓我們傷心、快樂、有些是中立。這是我們頭腦去區隔出來的。頭腦本身離不開因-果。因-果離不開二元對立的邏輯。

  也就是說,我們有一個侷限的腦,跟整體比起來小的不到百萬分之一。而我們透過頭腦,把這人間全部看成是真實。所以,這人間的快樂,是一種相對的快樂、無常的快樂。從我的角度,它是一種虛的快樂。我們為了虛的快樂,可以說每一個人都被綁架。我們一生全投入在這虛的境界,追求虛的快樂、虛的成果,這是全部人的觀念。

  我當然也可以用「心」來談。只是,我們華人有個特別有趣的制約──好像每個人都懂什麼叫做「心」,什麼叫做佛性,但也就是如此反而輕忽,反而把自己綁住。所以,我這次才會用不同的語言,只是反映我個人的體驗、個人的理解,希望大家做參考,親自去體驗而跟自己的經驗做對照。這是我期待可以達到的效果。我寫這些書,倒不是為了重複過去古人所留下來的話。古人本來是希望我們解脫,可以脫離任何語言或觀念。但是我們每一個人反而都被綁住了,這真是太可惜了。

當我們像剝洋葱般,一層一層把外在所帶來的念頭、身分、認知剝開。自然就會找到核心,而這個核心,是每個人都有的。一個人最多只能放過自己,放過這個世界,不要將自己落入任何角落,不做任何反彈,讓任何現象可以來、可以走,知道一切跟真實的我一點都不相關,再也不會被這個世界帶走。其實,這才是醒覺。

五、你在之前的書提過「大喜樂」、「大歡喜」,描述相當吸引人。可以多談一點這樣的快樂嗎?

  「大歡喜」這句話其實最多也只是個比喻。這種快樂,不是我們可以用感受、用人的感情、知覺、感覺去描述的。

「大歡喜」其實是我們的本性,就像大愛也是,本來就是我們的本質。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會自然的想高興。就好像一個人得到快樂,是想回到本性。

  我們每一個人都記得我們的本性──本來就是愛、本來就是快樂、本來就是寧靜。所以,我們不斷地透過各種體驗、經驗,想把本質、本性找回來。我們才會針對快樂,而受到吸引。

  可惜的是,這個「大歡喜」不是透過任何動作、念頭、感受可以得到。是剛好相反,一個人完全沒有感受、沒有念頭,在一個寧靜中,自然的,歡喜就浮出來。

  這樣的歡喜,是我們每一個細胞、每一個體,全部都在同一個共振──跟宇宙、跟我們的內心、我們的佛性達到共振。等於說,它有一個波浪、頻率,是完全一樣的。

  假如是可以用這種方法做比喻,這個大歡喜最多也只是跟宇宙在一個同步的狀況、在一個諧振的狀況。當然,這些話也都是比喻。一個人只要體驗過,這個當然一生不會忘記。大家可以這樣想,假如一個人隨時可以放過每個瞬間,可以投入每個瞬間,把這個瞬間、跟下個瞬間連起來,變成永恆。一個人就是活在當下,活在每一個瞬間。他其實可以把這大歡喜串起來,讓它永續、永恆,變成最自然的一部分經驗。這是你我每一個人都可以活出來的。

  不需要教、不需要透過「道」、不需要透過「德」、不需要學習,不是得到什麼。反而是相反,是把我們全部有限的念頭挪開,一個人自然就活出大歡喜,大概是這樣子。

文:佛祖心採訪編整 圖:長庚生技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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