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心與轉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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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心,是件最磨人的事,而無奈與無能為力也是最最消耗能量的,當下有能力去解決的事就去解決;不能解決的事,就是憂心,亦無濟於事。

11月7日接到姪女的來信說:「阿伯,這一年來家裡發生很多事。去年7月阿公中風,後來病情惡化……今年7月,阿公再次失去呼吸,我趕到醫院時,阿公已經失去意識。醫生問我要不要急救,當時我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辦。於是,醫生直接先急救,所以阿公再次插管。

「一直到現在阿公好像不太記得我了,醫生告訴我阿公現在的狀況,並給我兩種選擇:一、拔管,但若下次痰再阻塞無法呼吸,是否要再插管急救?二、氣切,我覺得這樣沒有意義,因為我認為這樣對阿公來說是一種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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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伯,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你覺得應該怎麼做?醫生給了我放棄急救同意書,但我沒有簽名,我沒勇氣,也不敢簽。這些事我覺得有必要告訴你才對,因為我沒有人可商量,又不敢告訴阿嬤,怕阿嬤會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當收到這封家書時,我愣住了!心慌了!不安的氛圍油然而生……怎麼會這樣?我應該怎麼做?現今身陷牢獄的我又能做些什麼?對父親的病況可以做或者應該做怎樣的決定?好多的問號,在腦海中一片混亂。

第一時間,監方安排我申請增加電見,打了電話回去給姪女,了解父親當下病況的實際情形,才知道父親目前四肢僵硬、意識模糊,生活無法自理、無法言語,偶爾會留下受盡病苦折磨的眼淚……我想著:爸爸如果能夠表達,會做出怎樣的決定呢?

雖言人生無常,生、老、病、死、苦,是個人必須經歷的過程,無有人得以倖免,但當自己的親人遭逢這樣的苦難時,心中仍不免傷心難過、憂心忡忡、心緒不寧,心情沉悶到了極點,尤其目前身陷囹圄之中,備感無奈與無能為力。除了憂心,還有不捨,不捨父、母親年邁之時受此病苦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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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闌人靜,在舍房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時,想著:爸、媽您們還好嗎?我很想念您們,您們知道嗎?雖然病苦在您們身上折磨著,卻也在我的心理煎熬著!擔憂著!不管如何,我都希望您們能夠放下,放下心中所有的一切煩惱、執著與罣礙,這樣或許對您們的身體狀況和心念都比較有助益。

經過一段時間的心靈沉澱與思考,覺得再如何憂心、煩惱,對事情並無實質上的助益,徒讓自己產生了負面的情緒與能量,和更多災難式的想法。與其如此,不如轉念選擇坦然面對與承受,既是避免不了的自然界法則,那就勇敢堅強地承擔一切吧!

再次致電姪女,告訴她:阿公也是辛苦一輩子了,他也累了!如果阿公的病況必須做出決定時,妳可以視情況而定,阿伯會支持你所有的決定。若遭人非議,妳可以說是阿伯的決定,由我來承擔一切。阿伯知道妳很辛苦也很無助,但妳不要害怕,不管如何,都只有勇敢面對這條路可走。

《楞嚴經》云:「世間萬事萬物,離不開生、住、異、滅四相,人生在世,離不開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等諸苦,過於執著、貪戀都將成苦因。」生離死別是苦,也是人生必經的過程,縱有再多的不捨,亦應以正念、正思維去面對。

生命中常有的困境與掙扎,常會使人深陷其中,看似無法自拔,然撥開雲霧之後,自然就會雲淡風輕,重回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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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ce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