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動電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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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伯斯走了。天才殞落,就像爆發洪洪智慧熔岩的火山幻滅那樣。他到了最後一刻才辭任蘋果公司總裁(但保留主席一職),可見他是要讓才華發亮到最後一分一秒。

不,他又豈止是天才而已,他更是位英雄!

賈柏斯是一代精英仰望的彩虹,他的離去猶如彩虹消散。然而在青天白雲下,他留下的腳印下湧現清泉,泉水匯流,翻騰為汪洋。在流動的電訊世界,他開發的智慧型手機、平板電腦,正帶著我們走向一個再沒有賈伯斯引領的不測電訊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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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流動的電訊世界將改變我們利用時間和安排生活的模式,生活和工作的時空、節奏和規律將從此不一樣,也因而改變我們對生活的要求。例如:以前我們要按規定的時間坐在固定地方觀賞娛樂節目,現在可以隨時隨地觀看;娛樂的時間肯定從此變多了,對娛樂節目的需求亦會增加。

在流動的電訊世界,我們隨時隨地都可以跟工作的運作網絡聯繫,工作的空間因而大了、節奏快了,工作伙伴的步伐將更整齊,效率也因而更高。不要小覷流動電訊普及的重要性,那將帶來劃時代的社會巨變。

我們無從預知流動電訊會帶來什麼樣的變化,卻可以憑經驗想像這些變化將帶來的震撼。讓我們用一個才發生不久的例子來說說這些變化吧。當郵遞(更莫說電訊)還未出現的時候,人要靠面對面的對話才能溝通,要找到人才能溝通的世界肯定是個非常靜態的世界。

可是有了郵遞,爾後又有了電報、電話,以至電郵般的電訊後,人與人之間的通訊從此活了起來,而無論是生活或工作也隨之活了起來。過去五、六百年─尤其是過去一個世紀─這些改變帶來了文明的蓬勃發展。不過,資訊是活了,人可尚未「活」起來,人仍要守在固定的地方才接收得到通訊,一離開這個地方便通訊隔絕。這是個行動不很自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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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一向替我買衣服,有時她買的衣服不大合我心意,它們便給放置一旁,因此有時她在店裡見到喜歡的款式,卻又不知道我喜歡不喜歡,便要帶我去看過才放心買。但現在可方便了。看到合意的衣服,她用手機拍攝下來,馬上傳照片給我看;我即時可以決定要不要,或是要什麼顏色,要多少件。

這不僅可以節省時間、麻煩,更方便得多(改天帶我去看才決定買不買,若被賣掉了,豈不白走一趟)。在流動電訊世界裡,不用到服裝店也可以身在「其中」,我們又怎不是「活」了起來?不僅是資訊活起來了,人也「活」起來了,這會是個怎樣的世界?這個改變會不會像「資訊活起來了」那樣震撼,還是更為震撼?我相信將會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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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像是遠古時代的事情,其實也不過是二、三十年吧。那個時候,專欄作家寫好文章,不是親身便要請人送稿到報館;出外旅遊固然要脫稿,就算到新界走走吃頓飯,恐怕就會趕不及交稿了。現在我身在法國,或是任何一個歐洲國家,都可以一路坐車一路用iPad寫稿,寫好便馬上傳給香港《壹週刊》。但這還不算方便神奇,更神奇的是拍片。

比如拍一部關於西藏的紀錄片吧。過去要先搜集資料,然後寫劇本,修訂好劇本才去拍攝,等拍攝好了,然後剪輯。現在你幾乎可以拿著智慧型手機到西藏,隨時隨地將有感覺、有意思的東西拍攝下來,劇本構思與剪輯同步進行,一剪輯好便隨時隨地傳回電視台,或放上網或別的流動媒體播放。

為什麼流動電訊世界會是個影像世界?因為實際發生的情形才會有時空的距離,但流動電訊卻可以隨時隨地令這個距離消失。流動電訊世界反映的正是你隨時隨地都要看到而又正在發生的情況,只有視覺景象才能提供這個即時即地的感覺。故此流動電訊世界自然而然是個影像的世界。在這個流動電訊世界,我們隨身帶著客觀世界的景象,這些景象也就自然而然成為我們的視覺背景;這些背景反映的事物以影像呈現,故此是最顯而易見而又效率最高的溝通。

現在你幾乎可以拿著智慧型手機到西藏,隨時隨地將有感覺、有意思的東西拍攝下來。編輯部/攝影

傳統智慧認為經驗的累積逐漸會成為人的天性。這個天性既為環境局限而又受其刺激,因而左右天性的表達方式。在流動電訊世界影像背景的影響下,人的視覺將會變得愈來愈敏感,因而發展出更為強勁的接收影像能力。流動電訊世界推動視覺資訊,既是自然的演進,更是勢不可擋的主流。看來人類文明將無可避免從語言文字的溝通演進為影像溝通了。

在影像的世界,回眸一笑便是千言萬語,在語言文字的世界卻要靠書信傳情。兩者的差別不僅是前者既傳真又傳神,而後者要依賴人的想像力;更重要的是,前者活現眼前,後者則靜止而刻板。只有前者才是真實的立體世界,才是真正活著的,後者不是。

刻板的距離消失了,人也就「活」現了起來,世界也隨之而更活躍起來,這個活躍的世界突顯的正好是活躍影像的表達能力。事實上,只有影像才是真正活躍的,語言和文字的意義會逐漸消失在活躍動盪的矇矓中,這樣的世界又怎麼可能不是個視覺影像的世界?今後多少書籍會變成影像?不少吧!試想想,學生除了用文字,還可以透過影像表達思想意念,那該有多好!為什麼今日在日本流行的漫畫雜誌(以至世界上別的刊物)不可以同時為讀者提供觀賞的影片?只有動畫才可以將文字和圖像模擬成影像,從語言、文字演進到影像,在這個文明演進的過程中,動畫將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

例如學生的課本。在文字之外,若加上影像的畫面,當然可以令學生更立體、更清晰地了解功課。倘若課本更配合上「人工智能」,那麼學生溫習時遇上疑難,便會有模擬影像幫助解答。那會多麼方便?又怎不有助促進學習效率?

純文字的課本無疑可以繼續存在下去,但並非就不能為它們附加動畫影像,讓學生在閱讀的同時觀賞影片。為什麼漫畫書籍不能附加動畫影片,讓讀者隨時隨地都可以用手機或平板電腦來觀看?替文字和刻板圖像的資訊和故事配上影像,那會是個資訊效率高、內容豐富的世界!這個世界已在我們的掌握之中!

對電影、電視以至舞台劇的導演而言,動畫可以帶來的效益則更大了。假如你是王家衛導演,你可以將梁朝偉、周潤發、張曼玉、王菲、周迅等演員變成動畫(最新的lightstage科技可將真人模擬成動畫人物,既快速又方便),然後按照劇本的需要為電影分場;將每一幕的情節、演員的走位、表情、對白、燈光背景,全用iPad模擬好。

在模擬的過程中,導演可以跟服裝、背景美術指導、副導演和監製等即時互動溝通,務求所有人都同時參與創作,將模擬的影片做到最好。經過修改調節的虛擬影片幾乎跟真實的影片一模一樣。到真正拍攝電影的時候,演員和製作人員便可以按照虛擬的動畫分場,每一幕、每一個情節去做。先在電腦製作模擬,一切有了經驗、排練過後才拍製影片,可以省下不少時間和費用,還能大大提高影片的素質。

用這種模擬的方法製作電影,只是將影像的虛擬世界與現實世界結合成超立體視覺世界的可能性之一而已,那只是冰山一角。在流動電訊世界裡,類似這樣的例子多不勝數!明天會更好!我們真的要多謝賈伯斯的貢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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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經驗出智慧:黎智英扭轉乾坤的試誤哲學》,商周出版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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